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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(1 / 2)

·醒来

洛芙娜是在雪松的气息里恢复意识的。

那味道很浓,比她任何一次闻到的都浓。不是清冷的、被收束在执政官常服领口的那一缕,而是充盈的、饱满的、把整个空间都填满的侵略性存在。她的腺体在皮肤底下跳了一下,本能地辨认出这是她的alpha——947的契合度让她的细胞在昏迷中都在回应这个信号。

但她感到陌生。

她从未在他的信息素里醒来过。婚前会面时那半臂距离的一触,婚礼上仪式性标记的一瞬,婚后那些他经过三楼不停留的夜晚——他的味道对她来说,一直是遥远的、像公文上那枚银色印章一样冰凉的东西。而现在它裹着她,从床单到空气,无处不在,像一件她没申请过却被强行披上的大衣。

她眨了眨眼。视野从模糊到清晰,天花板是深色的,不是三楼那盏水晶灯。她微微侧头,看见厚重的窗帘拉了一半,露出外面灰白的天光。床头柜上放着电子板和散开的文件,不是她的房间。

这是四楼。他的房间。

昏迷的三天里,阿列克斯直接把她安置在了这里。他推掉了所有外出会议,改为居家办公,把文件堆在床头柜上,在旁边的椅子上处理公务。他需要看着她,需要确保她在他的信息素范围内,需要她的腺体在失去意识时仍能感应到他的存在。

她还在消化这个事实,意识深处先一步涌上来的是失望——她还活着。她以为昏迷是终点,是解脱,是终于可以从这个没有人在乎的世界里退场。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,它还在呼吸,还在感应信息素,还在徒劳地寻找归属。

眼泪先于理智流了出来。不是哭出声,只是安静地淌,从眼角滑进鬓发,渗进枕头里。枕头也是他的味道。

“洛芙娜。”

她瑟缩了一下。

阿列克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和她昏迷前看到的位置一样,只是换了方向。他俯身过来,眼底有很深的青影,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——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。执政官阿列克斯·瓦尔登永远整洁、永远精确、永远在控制之中。而此刻这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居家衬衫,领口敞着,头发比平日乱了些,像一株被风雨打过的雪松。

他伸手,手背贴上她的额头。动作很轻,带着试探,像怕碰碎什么。

“烧退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洛芙娜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他,眼泪还在流,眼睛睁着,一眨不眨。那目光里没有欣喜,没有埋怨,只有一种让他心脏收缩的空洞——她在看他,但不像在看一个救了她的人,像在看一堵她撞过了但没能撞开的墙。

阿列克斯的手悬在半空。他本来想替她擦眼泪,但手指碰到她脸颊时,她轻轻偏了一下头。不是剧烈的躲避,只是几毫米的偏移,像一株植物本能地避开过于灼热的光。

他的手僵住了,然后收回来,握成拳,搁在膝上。

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他说。像是在汇报,又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,“我把会议推了。居家办公。你……需要人看着。”

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要从喉咙里挖出来。

洛芙娜的眼睫颤了颤。她看着床头柜上散落的文件,看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,看着椅子上搭着的一件他的外套——她忽然意识到,这三天他一直在这里,在这个房间里,在她身边。不是经过三楼不停留,不是日程秘书代发简讯,是真实的、带着疲惫和胡茬的、人的存在。

可她没有觉得安慰。只觉得更疼了。

她张开嘴,嘴唇干裂,声音轻得像气音:“……为什么。”

不是问为什么救她。是问为什么现在才来。为什么等她快死了,他才愿意从四楼走下来。为什么她等了那么久的温度、那么久的存在,都要在她放弃之后才肯给。

阿列克斯听懂了。他坐在那里,背脊挺直,但肩膀是塌的。他看着她,看着那双被眼泪泡得发红的眼睛,忽然发现自己储备的所有措辞——责任、保证、安全——在她面前都变成了灰烬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
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。不是以执政官的身份,是以阿列克斯·瓦尔登的身份。

洛芙娜闭上眼睛,眼泪流得更凶。她把自己往被子里缩,缩成最小的一团,后背对着他。被子里全是他的信息素,她躲不开,只能把自己蜷得更紧。

阿列克斯坐在床边,看着她发抖的肩膀。他抬起手,悬在她后背上方,想碰下去,又停住。他想起医生说的话——“持续的alpha信息素抚慰”。这三天他把她安置在自己房间里,释放信息素包裹她,像一张试图把她从深渊里打捞出来的网。

可她现在醒了,他却不敢碰她了。

“我不走。”他忽然说。

洛芙娜的颤抖停了一瞬。

“这几天,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在承诺,又像在说服自己,“我都在这里。”

洛芙娜没有转身。她只是把脸埋进枕头,咬住被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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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红心跳